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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播报

他说,反电信网络诈骗,堪比“猫鼠”持久战

2019-08-23 15:25  来源:南方日报  责任编辑:郭莎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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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市公安局刑侦局七大队大队长、2018年“全国十大反诈先进人物”王征途(左一)。

凌晨时分,深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局11楼的窗户依旧灯火通明。王征途已经连续好几天奋战在案台前,通宵达旦,平均每天只休息2、3个小时。“加班!加班!加班!”这是同事们对他最深刻的印象。

然而,从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走出了“诈骗资金原路返回”制度并推向全国;设立了银行卡“污水池”让反诈骗一改以往“追在犯罪分子后面跑”的工作局面……

从警18年,王征途先后在交警、缉毒、治安等多岗位工作过,如今他是深圳市公安局刑侦局七大队大队长、2018年“全国十大反诈先进人物”。由他主导创建和直接管理的深圳反诈中心被公安部国合局列为广东省接待国际警务交流团的考察工作点。

 三年多来,深圳反诈中心拦截被骗资金14.54亿元、返还2.06亿元,挖掘劝阻潜在被骗群众23.28万人,及时为群众挽回损失16.64亿元,全市电信网络诈骗总发案(含行政、刑事案件)实现连续3年同比下降。

从零学起甘当反诈领域的小学生

 8月13日,国家统计局发布经济社会发展成就报告。报告显示,我国网民由1997年的62万人激增至2018年的8.3亿人。移动网络带给市民衣食住行的便捷,也带来愈发严重的电信网络诈骗。2019年上半年,全国各级公安机关共破获电信网络诈骗案件5.8万起,共抓获电信网络犯罪嫌疑人5.14万人。

 2010年,深圳公安接到第一宗电信网络诈骗案件,到2015年深圳开展反电信网络诈骗专项行动时,电信网络诈骗发案率已占全市刑事案件的12%,每年以2倍甚至3倍的速度增长。

 王征途以“脱缰的野马”来形容电信诈骗形势。当时,电信网络诈骗仍属新型犯罪,没有现成模式可借鉴。犯罪分子是一群“看不见、摸不着”的人,隐匿在数字网络的那头。“如果公安机关不加以遏制,仍由其发展下去,很可能会吞噬掉深圳市民很多的财富。”王征途表示。如何有效控制这匹“野马”,成为当务之急。

“王警官,我们就不麻烦你了,我们自己克服困难。”2015年,深圳某中小企业被骗63万元。当时王征途刚接手这类案件,正对案件一筹莫展时,当事人对他说了这句话,他至今仍刻骨铭心。“警察的天职是打击罪恶、保护市民。我们不仅没办法去保护他们,出了问题反而让受害人自己去解决,我们还有颜面应对这份职业?”虽然案件最终得到解决,但这也激励着他从零学起,甘当反诈领域的小学生。

 2016年8月16日,深圳反诈中心正式成立。王征途积极统筹协调银行、通讯运营商、互联网企业入驻反诈中心,以创建堵截电信网络诈骗“资金流”和“信息流”的新模式,逐步探索出了深圳市电信网络诈骗警情打击、处置和防范同步推进的工作机制,提出“打防管控建”五位一体的措施,为深圳反诈打下坚实的基础。

 转变思路设“污水池”扼犯罪源头

 电信网络诈骗技术含量高,上下游链条联系紧密。犯罪分子的创新频率远远高于警方,“杀猪盘”、网络贷款、网络赌博、兼职刷单、网购退款等各类诈骗手段层出不穷,双方技术的攻防难分胜负。“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道高一尺,魔又高一丈,始终无法终止电诈案件。”王征途表示。

一直以来,大量黑灰产业为犯罪分子提供银行卡、电话卡等作案工具。出售人没有直接参与电信诈骗,却是诈骗团伙的帮凶。“现行法律上,这些人抓又不能抓,打又打不了,管又管不住,非常头疼”王征途说。

面对着一个个因电信诈骗而支离破碎的家庭、举步维艰的企业,在革新技术上拼不过犯罪分子,他就转变思路,抓住犯罪分子永远绕不开的东西——银行账户和通讯工具。借助银行征信的概念,深圳反诈中心创新性地提出“污水池管控”的概念,通过提前预警,对有可能购买银行卡的人和已开设“嫌疑卡”的户主银行卡功能作出限制,只保留银行柜面操作,让他们尝到买卖自己银行卡的恶果,提高犯罪嫌疑人的诈骗成本。

今年以来,深圳反诈中心通过掐住“打财断流”和“围剿黑产”两个电诈犯罪“七寸”,连续开展了打击买卖银行卡、打财断流行动,电诈集团作案银行卡价格上升近两倍、被冻结资金高达1亿元,电诈犯罪成本上升态势显著。

探索多赢将群众被骗资金提前返还

按照正常流程,受害人报案,公安局人赃并获,检察院起诉,法院审判,直到判决书下来,资金才有明确的归属,银行才能划款归还被骗资金。“这个过程时间很长,很多网络诈骗犯藏身境外,即使及时冻结被骗资金也无法返还给受害人。”王征途说。

“我们每年冻住上亿元的资金,这些钱的背后都是一个个因受骗而破碎的家庭、企业。”王征途说,这些钱冻结在那里,当事人用不了,对于银行来说也是资源损耗,民警每六个月都得续冻一次,承担执法风险,这笔钱成为大家都不想碰的“烫手山芋”。

王征途思索着,能否推动深圳法院、检察院、银行先行先试,突破刑事诉讼这个障碍,探索多赢局面?他忽然眼前一亮,何不借鉴民事程序的不当得利做法,把涉案资金提前返还给受害群众,减轻民警执法办案压力、减少银行账户资源损耗。

经过深圳公安、银监和银行协会的共同努力,三方达成了《深圳市信息诈骗犯罪案件涉案账户资金应急处置合作协议》,对依法迅速冻结或止付涉案账户中尚未被转移的被骗资金进行原路返还。

“在警方拦截涉案资金以后,对案情属实、资金权属清晰的涉案资金,法院审结之前,由公安主动担责,由银行实施,对涉案资金原路返还到事主账户上,最大限度解决了事主的基本诉求。”王征途表示。三年多来,深圳反诈中心拦截被骗资金14.54亿元、返还2.06亿元,挖掘劝阻潜在被骗群众23.28万人次、及时为群众挽回损失已达16.64亿元。   防诈支招▶▶识穿电信诈骗话术剧本

“蠢”“贪便宜”“智商低”“教育程度低”“老人才会上当”……是大众为诈骗受害者贴上的标签,而这些标签容易让受害人在被骗后遭受二次伤害。有数据显示,遭遇诈骗后,64%的受骗者出于种种原因选择隐忍。“不要认为自己被骗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因为你不是在跟一个人战斗,而是整个犯罪集团在对你实施诈骗。”王征途说。

如今,电信网络诈骗呈现集团化、规模化趋势,使用的技术、手法也愈加高明。为把市民的钱骗到手,犯罪分子背后往往有庞大的团队为其出谋划策,既有专门购买市民家庭情况、资产情况、行踪情况等信息的;也有利用公民信息量身定制话术剧本的,“我们曾经抓获博士学位的编写剧本的犯罪分子。”王征途说。

除此之外,还有利用各种技术手段对谎言进行包装,以假乱真的。比如冒充公检法,犯罪分子把电话号码伪装成受害人所在地区派出所的电话;刷单诈骗,可以把刷单的界面做得和网购平台一模一样;QQ诈骗,可以把领导的QQ“黑掉”,然后模仿领导的语气,给受害人下达指令。犯罪分子利用大量黑灰产技术,让他的谎言成“真”。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能躲一个坑,还有第二个坑,能躲第二个还有第三、第四个,有这么多的人对你层层设伏,关心你的钱包。市民能不被骗吗?”王征途提醒,被骗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受骗后应该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市民一旦轻视电信网络诈骗,下一个受骗的就有可能是自己。

防与骗,进与退,反电信网络诈骗好比一场“猫与鼠”的持久战。“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趁着这个机会做点实事,不然会遗憾终身,特别是在这个舞台上,就要挑起时代赋予的重担,唱好这出戏。”王征途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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